利物浦主帅伊劳拉近日接受了西班牙播客节目《El Boro》的深度专访。在本次专访的第二部分,伊劳拉谈到了自己执教利物浦后推行高位压迫战术的经历,以及球员们对新打法的接受程度。此外,他还分析了利物浦与伯恩茅斯在球员特点和比赛要求上的差异,解释了自己对教练与球员关系的理解,并回忆了前毕尔巴鄂竞技主帅巴尔韦德对自己的影响。 主持人:我想当初利物浦向你发出执教邀请时,你也意识到自己在伯恩茅斯推行的战术风格,恰好高度契合安菲尔德历来崇尚的足球哲学。我们很想和你重温前不久你的旧部安托万-塞门约接受采访时说的话。当时有人问你平时对球员最大的要求是什么,安托万脱口而出:“跑,就是跑,全力奔跑!” 伊劳拉:安托万这孩子我很喜欢,但他这么说可没把我形容得多好啊,真的没把我说好(笑)。 主持人:我想借此问问,在利物浦这样体量的豪门,去向更衣室传达看似简单实则极为复杂的战术理念时,你会有怎样的心境反差?在伯恩茅斯,要求赖安-克里斯蒂拼命回追冲刺可能顺理成章,但面对成名已久的大牌球星,推行这种高消耗打法会更难吗? 伊劳拉:坦白讲,这确实曾是我最大的顾虑之一。但我来到这里时非常笃定一点:俱乐部选择签下我,正是认可了我以往麾下球队展现出的风格,他们希望在战术打法上迎来变革。阿尔内-斯洛特执教利物浦的两个赛季,客观来说成绩非常辉煌,带队拿下了英超冠军,第二年也锁定了欧冠资格,连续两季在欧冠联赛阶段的表现都无可挑剔。所以球队换帅绝非因为成绩滑坡,而是高层希望打造一种不同的战术风格,一种更能呼应利物浦传统血性的高压打法。我想这正是我进入选帅视野的核心原因。 因此我坚信必须义无反顾地推行这套打法,哪怕过程会遇到挫折,俱乐部和球迷也都期盼这种转变。而最让我感到惊喜的是,球员们的态度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——你刚才提到赖安-克里斯蒂的那种拼劲,我在利物浦这批顶级球星身上同样真切地感受到了。我最初确实忐忑过:“这些赢得过无数荣誉的冠军球员到底能不能接纳我的高压理念?他们早已习惯了以往的踢法……” 但现实给了我极大的积极反馈,全队从第一天起就全情投入,彻底领会了教练组的意图。当然,作为主帅我们也必须主动适应,执教伯恩茅斯和执教利物浦绝不可能同日而语。但倘若未来成绩出现起伏,那绝不会是因为球员态度懈怠。全队都在拧成一股绳往前冲,我打心底里感激每一位球员。 主持人:你提到自己曾担心无法向利物浦球员提出与伯恩茅斯同等的高要求,这很有意思。我和纳乔当初做视频分析你的任命时,我们最大的担忧在于:在伯恩茅斯,你可以贯彻极致的压迫和前场反抢,因为在多数比赛中你们本就不是必须掌控球权的一方,完全可以把控球权交给对手;但在利物浦,形势往往完全相反,无论是基于自身阵容实力还是对手做客安菲尔德摆出的大巴防线,你们大部分时间必须主导阵地进攻。对此你是否已经做出了针对性的战术调整?还是说你认为在当今英超,任何对手面对利物浦时依然会尝试控球,从而给你们留出前场压迫的土壤? 伊劳拉:不,我认为归根结底必须主动调整的是我们教练组。豪门对比赛结果的预期与普通球队有着天壤之别。比如联赛首轮客场挑战纽卡斯尔联,比赛刚开场两分钟比分是0-0,对利物浦来说这就已经不算好局面了,所有人都在期待一场胜利。那场比赛我们最后阶段顽强追平为2-2,如果在伯恩茅斯,客场读秒绝平纽卡绝对值得全队狂欢,但那天利物浦更衣室里的气氛沉重得就像经历了一场惨败。客场战平纽卡,感觉却形同输球。在这里,平局和落败几乎没有分别,因为各方对这支球队的期许太高了。所以教练必须顺应这种现实:踢得更有侵略性,展现出更大的统御魄力。此外,比起我以往带过的队伍,现在这批球员的特质也截然不同。以往的伯恩茅斯整体上对抗硬度更高、作风更为凶悍,在压迫节奏和拼抢抢断上优势极为突出,但技术精细度有所欠缺。而利物浦的技术层级高出太多,球员在极度逼仄的小范围内控球与配合游刃有余。我们必须充分释放这项优势,既然球队拥有顶尖的技术底蕴,就要将其发挥到极致。 主持人:顺着你谈到的优缺点差异,这种极度强调就地反抢的反压迫打法,究竟是基于以往阵容限制而采取的扬长避短之策,还是你深入骨髓的足球哲学?外界常评价“安多尼-伊劳拉的球队更偏爱高位逼抢、而非循规蹈矩的阵地战传导”,这究竟是过去迫于条件的权宜之计,还是无论给你怎样的阵容配置,你都笃信并坚持推行的理念? 伊劳拉:我绝不会背离自己内心坚信的足球哲学。我始终坚信一点:只要我们能在高位断下球权,接下来的进攻就会变得轻而易举。当然,以我们队里目前的球员能力,我们也完全能打出后场发起、经过二十多脚传导、拉开边路、撞墙配合、底线传中一击毙命的团队进球。这种进球极具观赏性,价值连城;但在很多时候,通过一次前场拼抢赢下对抗、就地向前传球并完成破门,其效率要高得多。所以对我而言,所谓的无球压迫从来不是为了被动防守,不是单纯追求防线阵型的平稳,而是